2019年6月22日 星期六

《末世列車》到《上流寄生族》 - 下流之所以下流




奉俊昊很會拍下層 / 下流的人,但他未必同情下流。

要由《末世列車》 (Snowpiercer) 講起:是套很淺白去解釋階級鬥爭的電影 - 位於列車尾段的人為了得到更合理的對待,拼命殺向列車車頭,但車尾的首領走到車頭,才發現就算他做了列車長,列車也依舊「完整」地運行,根本沒改變過;宋康昊扮的列車安全系統設計專家就指出,要真正改變就係炸毀列車,讓所有人離開車廂,問題係一炸就列車翻側死傷無數,死唔去的要在外捱涷兼面對虎視眈眈的北極熊 - 要維持一個制度,就係讓下層的人有爬到上層的機會,真正革命係極難成功的事,也莫怪人都係無膽匪類,因為推翻一個制度可能付出的代價會更大。

《上流寄生族》 (Parasite) 則是對《末世列車》的補充:上下的對峙一開始已浮現 - 富家太太 (曹汝貞) 請窮家兒子 (崔宇植) 做補習老師,擲句英文大他,但窮家兒子用與英文無關的花言巧語就博得太太信任。兒子洞悉太太目不識丁,也就叫妹妹 (朴素丹) 扮藝術導師、爸爸 (宋康昊) 扮專業司機、媽媽扮專業管家。

看到這裡,大家或感慨為何窮家會咁窮 - 整家都能說能演,正經可當個推銷員,唔正經也能做寶藥黨,單每人各自的技能也夠找份工作。窮家人心底該都有此疑問,也妒忌為何服侍的高尚人家,全家甚麼都不懂卻可以比他們更高尚。但到中段,兩家窮家爭奪大屋的控制權,大屋的主人回來,窮家卻慌忙收拾 - 他們仍看不透,但觀眾也該看透:他們的窮確係有理由。

後部的血淋淋,係一窮家男人因到臨死狀態,才去打破制度;宋康昊做得夠諷刺 - 他是精神錯亂才向上層衝突,醒覺後就跑到大屋的地下室躲避。兒子也「醒悟」,想去賺錢做上流人「一家團聚」:他們始終還是順從制度,無野心去挑戰,只有乞求制度憐憫,他們停留下流可謂「活該」 - 須知道不甘屈在車廂尾段,你也要有勇氣去過五關斬六將到車頭。

你或會駁:「現實去睇,個家人就算一鼓作氣衝出去,可能命運更悲慘,你憑甚麼話人沒勇氣?」奉俊昊或會和議:「對啊,正如『我們都需要勇氣 去相信會在一起』誰也識唱,但識唱又點?每人的感情單靠唱歌就可以解決的嗎?就正如毒撚唱完一鼓作氣就可以追到娘娘了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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