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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11月26日 星期六

《翻滾吧!阿信》 – 有理想就還是有好看的地方


在台灣,和「那些年」同一時期而出的,有林育賢的這套《翻滾吧!阿信》 (Jump Ashin!) ,人們看戲錢就只付得一張票,於是這戲的下場,不用問也估到。有人因此怒罵九把刀未免太威到把它趕到邊,但說句洩氣話,看回「那些年」的成功要點,就算沒有它,這片要贏到如它般漂亮也根本是很難。


「那些年」的成功,在於創造了一個個容易令觀眾投入的人物,人人也回憶、或抱怨自己為何沒經歷過在上課打手槍、把書包拋向教官、或拚命追自己喜歡女孩的日子,那些就是一點點勇氣就可作出的了。但阿信呢?他的身手,不是說你要學就學到的,這個一開始就已是神人的人,又怎叫觀眾身同感受?就算要用阿信的堅毅來吸引觀眾,但電影卻是捉到鹿不懂脫角:阿信的長短腳缺憾可創造矛盾,但戲裡的他看起來無時無刻也是行動自如,於是誰人也想不透他的「缺憾」,為何會是他作體操的阻礙。就這兩點,來說要去如「那些年」般觸動觀眾,其實無可說起的。

而阿信由宜蘭逃到台北,再回到宜蘭的經歷,其實就像《海角七號》的向前伸長版 – 由家鄉到城市追夢或尋生存之道,再回到故鄉的鄉土電影。問題是這取悅得台灣人也好,香港人也能照單全收嗎?別忘了相對台灣而言,香港根本是太細,城鄉的分野根本不大,住元朗或上水的人每天也要到中環上班。故香港人看來,若把阿信搬來香港,他在中環或銅鑼灣不得活下去,也不等於回到元朗就可安身立命尋求慰藉的。可幹的就是阿信的故鄉再遠一點,但過了深圳河,基於香港人根深柢固的界線觀念,大陸的人怎樣又與我何干?鄉土電影一向難以在香港取得共鳴,其實就是這些因素。

電影唯一能吸引兩地人之處,是其對理想的描述:體操對阿信而言是長處,也是其理想所在,奈何在其母親以搵唔到食來干預下,其理想破滅下,於是胡胡混混過日子,到他能重搭理想的一刻,才能堂堂正正過日子。電影除道出 - 人要持有理想才能過得像人外,或就側面道出香港失落之因:我們就長期受著如阿信母親般的港爸港媽、或是社會意識壓力下,迫著選「有前途」而不是自己喜歡的科目,為賺更多的錢而幹自己不喜歡的工作,儘管現實而言我們已把理想放在一邊,但亦要繼續有領導之輩胡指香港的怨氣之源,就來自於我們的理想。有理想是錯不知那刻竟已成這個社會的共識,不能把持理想下,難怪大家也只能行屍走肉地做人。阿信最後跳躍成功的一刻,對港人而言是相當感觸的,積極而言是鼓勵大家堅持理想;灰暗來看,不是阿信的成就,而是只想當如阿信般藉理想尋回自己存在價值的,竟是如此遙不可及。

公允而言,《翻滾吧!阿信》雖算是努力之作,竭力地把八九十年代的台灣風景拍了出來,但阿信個人和觀眾間的距離、港人對鄉土欠缺認同,都是這電影未能如同「那些年」般取得佳積之因。但世事當然不是當不了絕佳就只會不好看,縱使社會有病,我們仍堅信自己沒有病,我們始終也會渴求、尋求理想的,電影只說出這兩字給我們看,仍值得給它打個好看的評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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