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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1月4日 星期五

《大上海》 – 氣勢仍在,瑕疵仍有,激情未滿


剛踏入二零一三,就有套叫人不假思索狗衝入了戲院先講的港產:一個周潤發,再加個片名《大上海》 (The Last Tycoon) ,本來就不用解釋,要問的就問老一輩,還記得許文強是誰嗎?即使片裡的發哥己改名叫成大器,但看預告片,由黃曉明轉身變作周潤發的一刻景像,仍叫人耳裡不自然響起當年那首「浪奔…...」,面前的發哥,霸氣仍如當年,簡單就此已成吸引人付出票錢的要素。雖然,看到導演– 王晶,或會叫你有所顧慮,但他始終也有套叫你消除疑慮的近年作,那套叫《金錢帝國》。


王晶執導叫人擔憂的原因,是大家看慣他以往的不是賭,就是賣酒色財氣的滑稽作,都以為他只擅長這些。其實,那些只局限在時裝片上,若時間推前一點,給個大時代,他也能編排出具氣勢的作品來:一百二十分鐘裡,周潤發與黃曉明交叉時序來演成大器的經歷,年少的成由一場幫派毆鬥中因勇猛而被賞識,再到跪玻璃後出言計不屈不辱地救出洪壽濤,簡約卻充分地道盡一個上海大亨成名的歷程。而成大器和茅載的恩怨,由成在鬼門關邊緣被茅救出,及後其反目成仇,成最後槍殺茅作結。這看出故事實有兩大主線:一是一個人的成長,二是一個人與命運鬥爭,吳鎮宇飾的茅出現次數不算多,但也會在關鍵時刻,剛好扮演出一隻影響著成人生起趺的幽靈,成殺茅顯示他最終擺脫命運操控,也令電影走向完妥的結局。這些再配合黑幫鬥爭到國仇家恨的背景,再加少量的情情愛愛,怎看也是具份量的大故事,好劇情者,或都該有所滿足。

或許叫人憂慮的也是周潤發,畢竟他已老而發福,會否有如當年模樣的七成也叫人懷疑。縱使上部也有黃曉明頂住一陣,由街頭刀光劍影混戰,再到教堂裡的槍戰,雖仍叫人賞心悅目,但醜婦也始終要見家翁。幸好到最後,成數槍轟向茅,發哥淩厲的眼神,再加句狠狠的「o係你教我o架!」仍表現出一代男兒的剛烈。美中不足的是吳鎮宇怎看最多只是個投機小人,不像是叫人咬牙切齒的奸雄,或許叫完美奸人鄭子誠來替演,最後茅被殺的轟烈感會重多三分。

只是王晶雖是擅執大故事,但總會得意忘形,《金錢帝國》講的是在他成長的年代,破綻才可不見其跡,但這套卻是他沒有身處的年代,熟讀歷史一點就看出他仍有很多瑕疵:一九一三年成與茅在警局裡相遇,局裡的國旗不會是青天白日滿紅,而應是五色旗;一九三七年的西野少將對成宣傳大東亞共榮圈,唉!到底要我說多少次才會知道,那個名詞其實是一九四零年才由近衛文麿提出嘛。

而且,王晶近年拍起合拍片,用起廣東配音,聽起來總叫人感不自然,尤其成在日軍轟炸的上海街頭裡尋葉知秋不獲後,其叫喊的「知秋」,聽得很是生硬,毫無激昂悲傷感,搞不懂王晶為何往往都不會在配音裡著重一點。

最後,成大器被日軍包圍,他與胖子伙伴相互微笑,說句「走吧」就慷慨就義。這場面王晶實拍得太避重就輕,只拍著日軍向著車子一面掃射,而看不到子彈穿過車子,成等身中多槍的情景。這仿照當年許文強被亂槍射殺,但卻注定遠比不上,也令激情未能於結尾達至最高峰。

總之,《大上海》是王晶自《金錢帝國》後另一套功力示範作,他執導大時代故事的能力,在此該已被肯定。只是時代愈遠,他仍要注意避免太過得意,以致搞亂歷史弄成笑話,以及場面還是要盡力去放膽,才對得大故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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