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田修一著李相日導的《國寶》 (Kokuho),講歌舞伎下的女形,這當然唔係日本專利,所以你亦會想到拿陳凱歌兩作去對:《霸王別姬》太浩大有點唔對稱,《梅蘭芳》似對等點。
但陳兩作都係大時代,人物顯得受時代制約。《國》講的六十年代至二零一四,沒記錄世間大事而集中看人;《梅》 你覺故作正氣硬要不作偏差,《國》叫「人性」點,說要追求到甚麼而去與魔鬼交易,但你期待有甚麼「毀三觀」卻注定失望,頂多外有私生女,再為角色與另一女搭上等等,對比以前太宰治或以後近滕真彥,已算不上甚麼大惡。
其實《國》裡男女情感線就係淺薄,比《梅》黎明章子怡交手更淺,春江(高畑充希飾)最貼近喜久雄(黑川想矢/吉澤亮飾),卻最後都像是其觀眾,雄向她求婚但她拒絕,說寧可作他的大粉絲,因她知道面前的不再係凡人而係偶像,偶像接觸太多太知真貌係會毀了他亦毀了自己。
雄的女兒綾乃(瀧內公美飾)恨他卻又明白他,恨他對她無情,卻又知道他與魔鬼交易才能登峰造極,讀過《浮士德》都知,雄就係賣出了靈魂,所有感情都係作戲,於是自己就係一個空殼,對面前所有感情都顯得無感,就是叫得自己女兒名字,叫時卻係目無無流淚無懊悔。
雄與魔鬼交易係要得到甚麼?唔止為追求顯淺的日本第一,他係年少時看小野川萬菊(田中泯飾)演的《鷺娘》,嘆美到如怪物,自此他望追求到那片雪景,最終他也演出《鷺娘》,看著舞台上落下的飄雪,連自己也嘆「真美」,他做到了,卻就變了頭無情怪物。
雄造成犧牲或不算大(對比近滕真彥),因旁人就會識趣規避:雄要追尋的美就如金閣寺,達到就為貼近的人帶來痛苦令其想要摧毀,春江知道就寧願當觀眾、藤駒(見上愛飾)也知就寧願當二奶、綾乃或想如那放火燒金閣寺的少年一刀刺向,但她知道她還是要活下去,那就少年也費時當。
喜久雄最終達到的美,係孤立的。金閣寺太多遊人到訪,已顯得沒那麼清高;近膝碰得太多女人,歌藝再好也不會久於神壇;雄老了,卻獨狐於飄雪台上,觀眾遠距注視,尊稱他為《國寶》。美或就要擺脫一切旁人才能達到,但講到犧牲他人,似乎言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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