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10月11日 星期四

《非同凡響》 - 樂天的傻子與等死的名校生



就當我咸濕,《非同凡響》(Distinction) 裡我始終都注視扮學生妹思穎的余香凝。


若電影只係勉勵弱智人士也會天生我才必有用,余簡直係亂入畫蛇添竹。但以歐文傑的往積,假設他還是個會詢問香港到底如何的有心人,余反而就做正電影的中心。

電影一開始就係上對下的鄙視:名校生歧視弱智學校,連執教多年經驗老到的徐老師(谷祖琳)都看不起自己份工。余香凝的木木獨獨,係她做到中心的主因 - 思穎就係個人云亦云,唔知想點的人 - 都話楊德昌的《麻將》係睇廿年都唔會嫌老土,世上真係沒一個人知道自己要甚麼,萬講萬中。

健全人常看唔起弱智人仕,歐其實有為他們出了口氣:弱智人仕想做廚揸貨櫃就做,連讀唔成書的想學攝影也可去做,愈「低等」的人反而有想那樣做那樣的自由;「高等」的人呢?如思穎想做個廚師也要被指指點點,所謂天之驕子其實係隻困在動物園裡任人舞卻不能自主的珍禽異獸,最可悲的才是她們。當然思穎從沒有歧視過任何人,這種叫上等人歧視下等人的報應臨到她身上又係唔公道。

善良的思穎又係寄喻香港人,其中一弱智學童母親呻的:「我會老,我會死,我唔可能照顧你一世的。」也是講給思穎聽的:明明亭亭玉立,前途自可決定,常人理應如此。偏偏她隔離就有對怪獸父母,操控著她前程。如像既然你的前路我能為你安排好,就容不得你「獨立」,也不用你去「自治」或「自決」。

最諷刺係,思穎讀的名校校內會議會討論學童自殺,特殊學校卻不用討論這些:最後沒上舞台的思穎,趁班房沒人偷畫所想的畫 - 沒勇氣爭脫出去的她,係比弱智人仕更見不到希望,只有死路一條,她反係全戲中最悲慘的人物。歐文傑係度出個香港人的悲劇:不能自理的傻子,樂天知命比任何人都快樂,香港人不是傻子,卻被當如傻子看待不能自主,再唔勇敢跑出,也就只好等死。望著軟弱呆撚剷剷的余香凝,再在戲院廁所鏡子望返自己,你一定會垂頭喪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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