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6月23日 星期一

《微交少女》 – 新瓶舊酒


《明媚時光》後五年,翁子光終告別獨立,有套擺得上檯的作品 - 《微交少女》 (May We Chat) 依然三級、依然談性,但早質疑過:獨立走向商業,亦即是我行我素要走向妥協,看著《明》走到《微》,似又應驗了這一句。


對普羅觀眾而言,翁子光走商業只有一個好處,就是甚麼也要「升級」:蔚雨芯李靜儀許雅婷三個o靚模,再加美魔女溫碧霞,比《明》時的女角可觀得多;好色之徒也會滿足電影對得往三級,真正除清光露點的肉搏,要挑剔的是蔚雨芯不用解釋也知她用了替身,替她的皮膚實在太粗糙;不講赤裸,也有一把鉸剪,狠狠一刀一刀插下的血淋淋的鏡頭;有了條件的翁,也不會單調展現軀體和血色,後部背景朦朧、阿欣想要高飛,但接下卻是日落陽光射進窗裡、阿欣卻被幹著,兩組一明亮一暗的鏡頭,表現嚮往天堂與現實地獄。《微》雖是繼續《靚妹仔》,但鏡頭用色,怎也比當年有心思得多。

但故事呢?當年《靚妹仔》只是林碧琪生活的種種拼貼,《微》雖有一條主幹 - 唯唯和逸姬去尋找自殺不成卻又失蹤的欣,縱使傳呼機早被淘汰轉用手機,魚蛋妹由屈身在夜總會改用微信接客,但阿欣、唯唯、逸姬也是來自問題家庭,溫碧霞又是重犯當年阿媽的錯誤,女兒走出門口不知所縱才知要去了解她:父母沒給足夠的溝通和關懷,是子女走向反叛墮落的主因,《靚》時早就知道的,三十多年後竟又不嫌其煩地重覆,不是翁子光罵你們從來唔識反省,就是給機會你們罵翁簡直老土。反叛之因其實是出自對現實的不滿,家庭不等同全部,也不會是大部分,雖然唯唯逸姬的貧窮,是她們「反叛」的另一主因 (其實相較阿欣,她們反而算叫生性),但《靚》時的林碧琪,也不是會有金錢煩惱嗎?時代已轉變,但講問題也是照舊講呢D講到悶。

《微》裡有很多《靚》的片段,加上溫碧霞和「長樂街Peter仔」麥德和,像是引誘你離開戲院回家後,追看回《靚妹仔》。的確,兩套電影卻有著前世今生的關係:當年林碧琪看著好友被燒傷、溫碧霞跳軌自殺、Peter仔被打至不似人型,才學曉倦鳥知返;今天逸姬最後身陷囚牢、阿欣變癇,「死過翻生」的溫碧霞卻又再目睹這一切,另再見到一個偷竊的少女,正如她當年所做的:反叛到最後必遭到殘酷的試煉,這是青春的命運,代代如是難以改變。或叫觀眾不爽的的是,既然開頭翁片面地道年輕人反叛的原因,最後卻如同《靚妹仔》、《童黨》、《烈日當空》等以悲情埋尾,像沒有去理解,只硬以認命論,告誡年青人好好規矩做人。對唔住,小弟始終很討厭認命。翁如此作,看落如老屎忽教訓後生仔,使出恃老賣老的語氣般令人討厭。

若要為翁辯護的,就是《微交少女》也不是如《靚妹仔》般只彈無讚:唯唯逸姬尋找阿欣堅持到最終,表現現代年輕人對目標是會有毅力去追尋,總好過林碧琪的漫無目的。但《微》始終也是新瓶舊酒,還是只以為年青人需要的是家人的關心,反叛注定是要付上沉重代價等。海報上「我o地o既世界,唔駛佢o地明」就像反諷反問翁子光:「你唔撚係當真呀?」。

當然,香港社會是只喜歡年輕人順從,站在商業角度而言,翁這樣才乎合「主流意識」。其實,看過《明媚時光》,總不相信翁對年輕的理解會這麼片面。說到此,我是否在罵翁不明白年輕人前,該反過來先明白,翁子光的無奈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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