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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1月29日 星期四

《親愛的》 – 比悲劇更悲劇的現實


強國尤其它的外交部,很喜歡曬的一句叫:「國情不同,我們不能照搬西方的那一套。」有時,這句還說得的確應景。若你不懂這道理,在你看完如《罪迷宮》後,再看《親愛的》 (Dearest) ,你或會不適應的很難受,又或會錯罵陳可辛亂作故事:「會唔會太過荒謬點?」。再一拳打沉你的是,他堅持這不是作故仔,而是改自真人真事。


不適應的是心諗明明大家都是人,但西方人的悲劇,搬到來強國卻又可搞到比悲劇更悲劇:你說《罪迷宮》那個父親只為救女兒,搞到身陷險境又面臨牢獄之災,可悲嗎?未算。人家的警察好歹還真會做事,強國的公安卻懶懶閒:「失蹤廿四小時才能立案嘛。」三追四請才開個閉路電視來看,看到的時候也已經太遲。還有你若會問為何田文軍在河北某車站外遇到歹徒,卻不會跑進火車站找公安求救?道理也是一樣:這個國度公權力或叫無能,或叫是不作為,人民遇上麻煩,政府更加是靠不過,比起《罪》的父親,強國人更加要靠自己。

但強國人講真還可有幾強呢?田文軍努力派尋人啟事,在網上發帖子,但強國就是人海茫茫,且熱心人不多,騙子卻是一窩峰而上。最看得氣餒的,還是田文軍他們:田在一個尋找失蹤孩子的民間組織分享會上,故作輕鬆地說:「現在連騙子也沒有來找我了,常想著還有個騙子來找我也好吧。」;尋子團去潮州時扮作旅行團,還要到飯店大吃大喝作樂,好像想定將會接受殘酷的事實,還不如心境輕鬆一點,好讓沒那麼痛苦。認命,說得難聽,卻就是國人的「傳統」。他們或心知,正如其祖父輩,像《歸來》裡的陸焉識,能等十年也能等到個為你平反,那不如乖乖地等待奇蹟吧。或無力、或無勇氣去抗命,最多只是乞求命運施捨奇蹟,這是國人一直以來的悲哀。

奇蹟終降臨田文軍身上,卻又是另一人悲劇的開始:目不識丁的李紅琴,無辜要承受先夫的罪孽。她的處境簡直就是戴立忍《不能沒有你》的翻版 – 而且比李武雄更難堪:既背著人販子的罪名,旁人沒那個會同情她去討回女兒;既然富人情味的台灣也這樣,強國的官僚就更會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不近人情;李紅琴比李武雄稍為幸運的,是還有一個朱律師會幫她。反正看盡這國度的世態炎涼,朱是出於真同情,還是想借她去照顧那狂燥症的母親,觀眾或都不會再懂去計較。

結局是以為自己不育的李紅琴,竟然懷了孕。最後似是留個大問題,既給李、又是給觀眾:李究竟只是想要個孩子,還是因為對養育過孩子的愛才要回她?更似的是,陳可辛無意藉結尾把悲劇了結,而是讓悲劇永無休止地繼續下去,像在訴說:這個國度,中國人,既無能無力無膽量推翻現狀,就只好忍受停不了的悲情。聽是涼薄諷其究尤自取,實是怒其不爭。

《親愛的》是合拍片中難得一見:每個導演都持著錢多而浮誇時,陳可辛卻拍了套現實主義作品來。很少為北上搵銀的導演說好話,陳算是最有種的一個:粗獷的環境和活生生的悲情,沒個香港導演想拍、敢拍,但他卻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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