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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10月9日 星期四

《軍中樂園》 – 軍人、妓女、謊言



《艋舺》後,鈕承澤再帶著阮經天,也是帶大家走遠點:離開台北萬華,來到外島金門;時間也再推前,來到一九六九年。表面看,依然是男兒作主宰的世界。



身上再沒紋身,改穿起軍服,手握的不再是開山刀,而是步槍:《軍中樂園》 (Paradise in Service) 不再黑道,但開頭阮等排列在海灘,迎面而來也是一陣男兒汗味。其實在鈕的世界裡,黑道和軍營根本沒兩樣:《艋舺》黑幫互片得很是滑稽,《軍》裡的軍人最危險的時侯也只是避對岸中共射來的炮彈,反攻大陸去到這些年已漸成空談,故拿槍殺敵的場面用不著;黑道有傳說,海龍隊裡的也會傳聞老張只帶一把刀潛入廈門;蚊子因在校內遭欺凌而入黑道,來到軍營裡,華興遭學長的欺負也不相佰仲;黑道會去妓寨,軍人也有「八三一」解決他們的性需要,有點不同的是,《艋舺》裡的妓女不值一提,但來到這套,「茶室侍應生」才是重要主角。

《軍中樂園》的出現,某程度反映時代愈進步,也愈寬容:相對黑道,「八三一」在中華民國史上,可謂是更不光彩的一頁 - 堂堂國民革命軍,背後也「荒淫無道」。其實若說能容忍妓女,有些意識站在過去卻更難容忍 - 對比小寶和妮妮,老張和阿嬌才更像寓言:老張是望著回家的外省人,阿嬌是天天被外省士兵騎的台灣本省人。一群外省士兵見反攻復國愈來愈渺茫,於是整天在台灣妓女身上發洩,但台灣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燈,藉花言巧語從外省士兵裡榨取手飾錢財,你欺我詐足見外省台灣本土人之間的恩怨關係。

對回家死心的老張,想和阿嬌成家立室,怎料阿嬌只當他是個「觀音兵」,加上她一句「回不去了啦」,觸怒老張誤殺阿嬌,老張也因而遭到處決。他倆其實都是被謊言害死:老張聽著的反攻大陸,一聽就是十九年、阿嬌聽著每個上她的男人都嚷著要娶她,但就不信有個男人會娶個妓女,他倆同病相又不能相憐,早已心死的嬌卻又加深老張的絕望。老張的手,除扼殺他倆的性命,也制止了謊言如此戲弄他倆下去。這些謊話不是單單一兩個人道出,而是時代所交織成,老張和阿嬌的悲劇,背後是從前不能坦白道出的  憂鄉、族群矛盾、台獨。

鈕承澤或知悲味太重,於是片尾加插兩張合照,一幕老張阿嬌的平行時空畫面安撫大家:華興和莎莎縱使好命游到過去,但在文革時的大陸,他倆該更不好過,在天安門的合照更見是夾硬來。其實觀眾畢竟都不是小小心靈受挫也頂不住的小孩,如此「照顧」觀眾只會弄至很突兀。

若說《艋舺》是少年成長看到純真不再,《軍中樂園》則是成年人僅有的天真逐漸被磨滅:阿嬌對婚姻幻滅而勢利、老張見回家幻滅而粗暴的結束一切。講的唔止在一座軍營、一座妓寨裡的逸事,而是一個時代的悲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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